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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迷雾中的吴谢宇弑母案:被遮蔽的和被放逐的

    澎湃新闻记者 于亚妮 王选辉 实习生崔頔 王楠

    2019-05-08 07:04 来源:澎湃新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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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包括吴谢宇?#21496;?#35874;强(化名)在内的众多亲属,?#20004;?#26080;法理解惨案为何会发生。
    ?#25353;有?#38750;常非常非常完美的小宇”涉嫌弑杀他的母亲谢天琴,疑犯精心设计了作案现场,并用手机远程监控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。
    三年过去,吴谢宇如同人间蒸发,隐匿了踪迹。直到2019年4月20日,他在千里之外的重庆被捕。
    在怨恨、不解和痛心?#27597;?#26434;情绪中不知如何自处,谢家人本想“淡忘这个事情?#20445;?#31361;然间“他又出现了,被找到了”。
    ?#25945;?#25259;露的信息显示,逃亡的三年里,吴谢宇在酒吧做过“?#24515;!保?#33457;费十几万购买彩?#20445;?#22810;次出入色情场所……似乎有另一个“吴谢宇?#20445;?#20174;“完美”的人设中逃逸,彻底放逐。
    回想过往的种种,家人、同学、好友,都有太多的“想不通?#20445;?#24808;案发生的真相如被迷雾遮蔽,能看到的不过是眼前的星星点点。
    而吴谢宇母子,吴、谢两家各自的荣光,因着这起悲剧陷入长久的黯淡,还有因此被撕裂的两个家族,归于痛苦的沉默。
    “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”
    亲戚吴厢(化名)最后一次见到吴谢宇母子还是7年前。
    2012年,吴谢宇被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录取。同年8月底,吴谢宇和母亲一同去吴厢家报喜。站在吴厢家门口,吴谢宇笑着说:“我考上北京大学了。”吴厢兴奋地祝贺:“好啊,很好!”
    今年76岁的吴厢,曾经在铁路系?#24443;?#20316;多年,如今退休在家。
    吴厢印象中,那时的小宇瘦瘦高高的。他让母子俩进屋坐坐,吴谢宇推辞说,前段时间去仙?#38395;?#22902;奶,上大学的东西没买,现在准备去买一些东西,不进门了。
    寒暄两句后,母子就离开了。
    吴谢宇人人网头像  来源人人网
    上了大学后的吴谢宇再没和吴厢联系,2016年春节,吴厢接到吴谢宇姑姑打来的拜年电话,聊到了谢天琴母子,“她在电话里说,母子两人都去美国了”。听到这个消息,吴厢很为这个家庭开心。他从不怀疑,优秀的小宇毕业后会成为有出息的人。
    然而春节刚过,福州警方就发布了对吴谢宇的悬赏通报。案件经?#25945;?#25259;露,引起轩然大波。那时,深居简出、不会用手机上网的吴厢夫妇并不知情。
    直到2016年暑假的一天,吴厢在小区打太极拳,一位铁路中学退休老师向他提起这事,吴厢反驳道:“别乱讲,她跟儿子到美国去了。”最后看到手机上的新闻,吴厢蒙了:“我连续几天几夜睡不着觉,多好的孩子,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?”
    如今旧事重提,吴厢依然身体微颤,摘下老花镜,一边摇头?#37202;?#19968;边抹泪。
    孩子优秀、父亲是国企领导、母亲是中学老师。在不少人看来,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知识分子家庭。
    吴、谢家的两个大学生
    谢家?#25103;?#22352;落在福建仙游县城的中心地段,老县政府就在附近。
    今年58岁的张清(化名)是谢家的老熟人。他从9岁到16岁,一直给谢家送牛奶,如今和谢天琴的弟弟谢强在一起工作。
    谢家是书香家庭。据张清介绍,谢天琴?#27597;盖子兴母魴值堋?#20004;个姐妹,都毕业于名牌大学。几个?#20540;?#22312;海外,只有谢天琴?#27597;?#20146;回到老家。后来因变故双目失明。
    谢家亲属刘鹏(化名)记得,谢天琴父亲学的是历史专业,毕业后当过教员。他眼睛看不见,却常给家人讲历史故事。
    谢天琴的母亲年少因生病失明。张清向澎湃新闻回忆,她18岁?#21271;?#20171;绍给年长23岁的谢天琴父亲。
    夫妻俩眼盲,家中生活主要靠谢家的?#20540;?#22992;?#23186;?#27982;。
    张清送牛奶时,谢天琴才10?#27492;輳?#36825;个女孩子,很老实的。不像一般孩子调皮捣蛋,很本分,比较体贴人家。”
    除了送牛奶,张清也收谢家的淘米水喂奶牛。记得有一次倒淘米水时,汤勺掉下来,他想帮谢天琴用干净的水洗一下,“她说自己去处理,不用你帮,我自己来,不用麻烦你。”
    谢天琴学习刻苦,后来考上大学,像父亲一样,学了历史。她是三姐弟中的长女,也是唯一的大学生。上大学前,父亲同事、街坊做寿等人情往来的事,都是谢天琴在打点。
    在离仙游县城15公里的度尾镇,是吴谢宇父亲吴智的老家。
    吴谢宇父亲老家 澎湃新闻记者 于亚妮 图
    吴家是典型农家。据老邻居李淑花(化名)介绍,吴智?#27597;盖自?#20219;生产队队长,吴智的母亲手很巧,“看见小鸟飞过去,她就能绣花绣出来”。她会唱地?#28966;?#26354;,能唱?#35835;荷讲?#19982;祝英台》。
    夫妻俩生了5个孩子,4个女儿,一个儿子。据?#28216;?#20250;工作人员、老邻?#21360;?#21556;谢宇姑父刘峰(化名)介绍,?#27597;?#22899;儿中,大女儿和二女儿正常,三女儿之前工作过,后患上精神疾病,40多岁时病情?#29616;兀?#34987;送进精神病院。
    吴智?#27597;?#20146;39岁因肝癌去世,那时母亲正怀着第?#27597;?#22899;儿。邻居李淑花告诉澎湃新闻,四女儿很健康,家里担心养不起,九个月时把孩子送人了。
    李淑花介绍,吴智?#27597;?#20146;过世后,母亲改嫁第二任丈夫。生了一?#36816;?#32990;胎女孩,一个过世,另一个有智力?#20064;?#26159;吴谢宇的第五个姑姑。
    众多孩子中,最有出息的就是吴谢宇?#27597;?#20146;,家中排行老二的吴智。
    父?#33258;縭牛?#27597;亲带着吴智?#32622;?#20960;人在农村生活。亲戚吴厢对吴智的印象是?#21495;?#21147;、自强。
    上世纪80年代,吴智考入了福州大学电气专业,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。
    “?#23548;?#19978;他的成绩还可以去更好的省外大学,考虑到家里收入情况,就近选了福州大学。” 吴厢对澎湃新闻回忆道。
    三口之家
    1990年,大学毕业的吴智被分配至福建南平的一家国企——南平铝厂工作。
    那年前后,同是莆田仙游籍的大学毕业生——谢天琴被分配至福州分局南平铁路子弟中学任历?#38450;?#24072;。吴智和谢天琴在南平相遇,自由?#34507;?#36208;到一起,1992年两人结婚。
    1994年,吴谢宇出生。1995年左右,南平铝厂在福州马?#27493;?#31435;分厂,吴智便被?#25165;?#33267;马尾工作。一年后,福州分局南平铁路子弟中学被撤销,谢天琴和其他老师一同被?#33267;?#21040;福州。
    三口之家自此在福州团聚,开始了新生活。同住福州的吴厢,也和这个家庭有了更多的联系。
    吴厢介绍,吴谢宇母亲是福州铁路中学(后更名?#26696;?#24030;教育学院第二附属中学?#20445;?#30340;教师,和其他铁路系统子女一样,吴谢宇小学?#21271;话才?#23601;读于福州铁路第一小学(又称?#26696;?#38081;一小?#20445;?br />
    那时,吴谢宇和父母同住在福州铁路中学校内,和福铁一小的直线距离虽然只有1.2公里,但沿途要穿?#25945;?#36712;和铁道涵洞。
    吴厢所住的小区则离福铁一小不远,吴谢宇2000年开始上小学,为了方便和保证安全,父母让他在吴厢家吃午饭、午休。
    吴厢记得,每天一早,吴智都会骑自行车载着儿子,送他到校门口,再到马尾上班。夫妻俩?#21482;?#30528;接送孩子,“一般是吴智接,有时小谢(谢天琴)没课,?#19981;?#25552;前来?#21360;!?br />
    在吴厢看来,谢天琴对吴谢宇期待很高,要求也比较?#24076;?#20294;小孩自己也自觉。
    “每天中午他回到我家,从来不去贪玩,都是先把作业做完了,然后才看会儿电视。” 吴厢夫妇回忆起来赞不绝口。
    吴厢?#20064;?#31243;慧(化名)说,小宇话不太多,但对?#25749;?#26377;礼貌,做事也非常自律,从来不需要他人提?#36873;?br />
    2002年,程慧患糖尿病住?#28023;?#26080;力?#23637;?#21556;谢宇。已经三年级的吴谢宇,中午便在校内学习休息。逢年过节,吴智一家人都会来到吴厢家坐坐聊?#27169;?#35805;题不免落到小宇身上,他总是长辈眼中的好孩子,成绩遥遥领先,让家人?#26223;痢?br />
    “保守”的母亲和努力?#27597;?#20146;
    吴厢觉得,谢天琴“不像现在的女性,有点像过去四五十年代的。”他指的是,“小谢很老实,很守规矩?#20445;?#20026;人非常踏实。
    ?#20064;?#31243;慧则总结,谢天琴属于比较“保守”的人,“我听铁中老师说,她在铁中很少跟人家开玩笑,有什么话就讲什么话。”
    在吴厢夫妇的印象中,谢天琴很瘦,很少穿裙子,基本都穿长裤。她衣着朴素,颜色以“蓝的、白的居多?#20445;?#22909;像“从来没有穿过什么漂亮的衣服”。
    谢天琴曾对程慧说,“夏天时买的长袖,卷起来就是短袖了。”
    孩子小学在吴厢家寄午,丈夫去厂里工作,谢天琴自己在家吃午饭,“真的很简朴,就早上的东西热一下,随便吃下就行了”。
    “吴智工作努力,在单位很受认可,领?#23478;?#25552;拔了他。”吴厢回忆,吴智调到马尾就开始任?#23548;?#20027;任,后来公司成立了安全环境部,他成为这个部门的主任,是公司中层干部之一。
    黄戈(化名)是吴智所在国企的?#26174;?#24037;。在他印象中,吴智1米75左右的身高,肤色偏黑,留着平头,长相普普通通。他做事认真,不管是对同事还是朋友,都彬彬有礼。
    刘寒(化名)曾与吴智在一个部门共事,他告诉澎湃新闻,尽管吴是部门领导,但不会?#26696;?#39640;在上?#20445;?#36319;员工见面多是笑?#24120;?#22823;家交流起来也很顺畅。
    吴智工作后,成为吴家的顶梁柱。包括吴谢宇的奶奶及其第二任丈夫、有智力?#20064;?#30340;第五个姑姑、姑父刘峰和他们的两个孩子,六口人的生活开销,基?#31350;?#21556;智承担。
    在邻居李淑花看来,吴智工作后,吴家在村里,生活水平算中等偏上。刘峰告诉记者,他大哥(吴智)自己很节省。
    身为长女的谢天琴在结婚后也常帮衬家里。谢家的亲属刘鹏告诉澎湃新闻,自家孩子?#26377;?#30340;内衣内裤棉裤,都是谢天琴从南平那边寄过来的。 “她舍不?#36152;裕?#37117;给孩子(买),包括对我孩子也是一样。”
    刘鹏的记忆里,谢天琴每年寒暑假都回老家?#23637;?#23478;人,“家务都是她做,烧菜,烧饭,小宇也跟过来”。
    刘鹏对吴谢宇的印象停留在高中前。他觉得,吴谢宇性格不像父母:谢天琴说话直来直去,吴智则比较内向,不太说话,“他那个孩子性格开朗,德智体全面发展”。
    “听话,学习成绩又好,还尊敬长辈,孝顺家人。?#26412;司?#35874;强眼中的小宇,背负了“全家的希望?#20445;?#31491;定绝对是成龙成凤的人才”。
    在外人看来,这个家庭也和乐美满。同事黄戈曾在工厂里多次见到吴谢宇, “孩子放假,吴主任在?#24433;啵?#23601;把孩子带到厂里,有时一个月可以见到三四次。?#34987;?#25096;记得,父子俩有说有笑。
    《每日人物》曾采访吴谢宇的玩伴,提到吴父一直非常鼓励吴谢宇,每到傍晚,吴父下了班,总会带着吴谢宇出来打篮球、踢足球。吴父也打得不太好,但是总带着儿子一起玩儿。他们印象里,吴父是一个整天乐呵呵的人。
    父亲之死
    2010年,厄运降临。43岁的吴智病重,病因和当年父亲一样,肝癌。
    吴家邻居接受《南方人物周刊》采访?#34987;?#24518;说,吴智病重的那段日子,吴谢宇独自在值班室学习,“他说妈妈在医?#21495;?#29240;爸,家里没人做饭,他都还没吃饭”。
    同事刘寒记得,患病期间,公司还?#25165;?#21592;工前去探望,“?#19978;?#30149;发得?#29616;兀?#24456;快人就走了”。
    吴谢宇姑父刘峰告诉澎湃新闻,吴智去世前的一个多月,住在老家。按照老家的习?#31069;?#33853;叶归根。吴智生病后做了两?#38382;质酰?#33457;了100多万,单位报销了一部分。
    最后一个多月,吴谢宇的大姑、二姑?#33267;?#22238;家?#23637;?#21556;智,妻子谢天琴周末回来,吴谢宇上学,没?#35874;?#26469;。
    吴智临终前,写了一张纸条,希望家里姊妹一定要团结。刘峰觉得,大哥一定是放心不下家里,家里老人他都不能再?#23637;?#20102;。
    在弥留之际,吴智被抬到吴家祠堂,大概早上?#21496;?#28857;断气。谢天琴下午一点多赶回来,儿子吴谢宇六点多回来。
    吴智去世后,单位组织了一批同事到老家参加他的追悼会,“同事、同学、朋友送了一百多个花圈?#20445;?#21556;厢回忆。
    “厂长说,不知道吴智家里这么困难,早知道一定会给予补助救济。”吴厢说,可能是?#26377;?#20859;成的习惯,吴智遇到难处都不对外讲,有苦就自己承担。
    吴谢宇父亲老家 澎湃新闻记者 于亚妮 图
    吴智过世后,老家的生活急转直下。据潭边社区干部介绍,吴家现为精准扶贫户,前两年社区刚帮忙盖了房子,吴家六口人拿着低保。
    谢家的熟人张清听说,吴智过世后,他的同学们组织募捐了一?#26159;?#32473;谢天琴,但她一直不肯收。
    在刘鹏印象里,谢天琴和吴智?#26696;星?#24456;好,无话不说?#20445;?#20004;人似乎?#29992;怀?#36807;架。丈夫死后,谢天琴很伤心,一度“要随他(吴智)而去”。
    谢强后来通过《北京青年报》发布的谅解书提到,吴智离开后,家庭重担落在谢天琴和当?#34987;?#26410;成年的吴谢宇身上。吴智的死对两人影响很大。
    据《新京报》报道,丈夫过世后,谢天琴变得沉默而?#30528;?#35874;天琴家楼上住户有小孩,有时候,稍微有点?#34924;郑?#35874;天琴会冲上楼去数落几句。16岁的吴谢宇却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坚强,他对妈妈说:“别难过了,爸爸在天上看着我们呢。”
    “不需要帮忙的人”
    在高中同学眼中,吴谢宇永远是帮助别人的那个,“而不是需要帮忙的那个”。他们在接受《南方人物周刊》采访时形容说。
    即使家中?#36745;?#21464;故,吴谢宇也没给人留下“有什么异常”的印象,同学对此事并不知情。
    他的成绩一如既往的优秀。福州一中是福建省教育厅唯一直属管理的中学,高中部的学生多来自福州最好的初中。像吴谢宇这种来自普通初中的学生不多。
    2010年,高二文理分科后,陆轩(化名)被分到?#25749;?#21556;谢宇同班,?#26696;?#19968;就听说过他,年级第一嘛”。
    高二、高三两年,吴谢宇都是班级班长。在陆轩眼里,吴谢宇处理班级事务非常清楚利落。因为成绩好,班上不少同学都向他请教问题,“他友善,热心,都会耐心解答”。
    陆轩对澎湃新闻说,在福州一中,学?#38498;?#22810;,有的学霸个性独特,但吴谢宇不属于那一类,他能和同学打成一片。
    他觉得吴谢宇心态很好,“他也不是?#30475;?#37117;考第一嘛,没考第一的时候,也没有感觉他的失落。”
    父亲当年带着他打的篮球,成了吴谢宇最喜爱的运动。身高一?#35013;?#30340;吴谢宇在同学们眼中属于“又高又壮型?#20445;?#22810;打中锋位置,负责冲?#35272;?#26495;和禁区内?#29420;?#24471;分。
    父亲的死,给16岁的吴谢宇留下怎样的印记?他很少向同学袒露心迹,如今从他的社交网站留言上,或许能看出一鳞半爪。
    2013年2月,吴谢宇在人人网转载了一篇谈及家人因?#21450;?#30151;去世的口述文章。他评论道:“我开始从内心拒绝体检,开始深?#28227;?#24212;该糊涂一点活、糊涂一点死,绝对不要在医院里查病、治病,如果得了大病就直接死掉好了,不要用治疗来延长无尊严的生命。”
    吴谢宇人人相册?#35745;?来源 人人网
    吴谢宇人人主页截图 来源 人人网
    “love u mom” 和弑母命案
    吴谢宇母子看上去是那样亲近。
    据《南方人物周刊》报道,吴谢宇?#27597;?#20013;同学新宇回忆,在宿舍里共同生活的时间,吴谢宇几乎每天都会跟母亲谢天琴打很长时间的电话,“就聊每天学了什么,上课讲了什么,哪些老师有意思,谁找他问一些问题”。心情好的时候,吴谢宇会把室友们说的冷笑话段子记下来,讲给母亲谢天琴,心情不好的时候,他?#19981;?#25226;不开心的事告诉母亲。
    2012年,在北京大学上学后,吴谢宇仍然保持着这一习惯。据《新京报》报道,吴谢宇的7年?#22353;?#29579;华东到北京找吴谢宇玩,看到他?#23458;?#21644;母亲通话,“?#30475;?#30005;话约5到20?#31181;櫻?#20027;要聊当天的饮?#22330;?#27963;动和学习情况。”
    北京大学纪念12·9运动77周年师生歌咏?#28909;? 来源于吴谢宇的人人主页
    在吴谢宇“人人网”的主页中,提到母亲的内容?#36824;?#26377;三条,都是转发。
    一条是一张隐藏“love u mom”字母的?#35745;?#21457;布于2012年12月25日;一条是关于“小时候被妈妈打得很惨”的笑话,有人评论:“就是这样的!!”吴谢宇回复:“哈哈是啊?#20445;?#21457;布于2013年2月17日;另一个是题为“如果拿你身上20斤肉换取母亲的十年长寿,你愿意吗?”的相册,发布于2013年3月6日。
    吴谢宇人人动态截图,?#35745;?#20013;的隐藏字母“ love u mom”
    吴谢宇人人动态截图?#21512;?#26395;母亲长寿
    据《新京报》报道,2015年7月5日,谢天琴给亲戚谢瑶打电话。“她很高兴,说小宇已经放假回家。过几天带他回老家看望外婆。”谢瑶说。
    报道提到,一位邻居回忆,7月初的一天上午,她在楼道碰到谢天琴母子,吴谢宇主动大声打招呼“阿姨好”。“母子俩当时?#32426;?#39640;兴,谢老师还说小宇瘦了,发愁该做些什么好吃的补身体。”
    几天后,发生命案。警方透露,事发于2015年7月11日。
    据搜狐新闻报道,2015年9月26日?#26143;?#33410;的上午,吴谢宇与朋友?#27927;?#26377;过一次交流。
    他告诉?#27927;ǎ?#33258;己整个暑假都在老家,处理一些?#29615;?#20107;务。因为比较棘手,一直在忙。他还期待“在过年之前把麻烦事都处理干净?#20445;?#20197;便过个好年。他宽慰好友不要担心,只是些琐事,不过?#22885;?#34433;多了咬死象啊?#20445;?#20241;息都受到了影响。
    10天后,两人再次对话。他说自己老家?#26143;?#25114;辞世,?#26143;?#22238;了老家,要参加一些仪?#20581;?#20294;吴谢宇很快解?#20572;?#25171;错字了,不是辞世,是“避世?#20445;?#36824;抱怨拼音输入法导致了差错——是?#26143;?#25114;要出家。
    “说小宇的坏话也不是,好话也不是”
    2016年2月14日,谢天琴的遗体被发现于家中。警方发布悬赏通告,死者的儿子,吴谢宇具有重大作案嫌疑。
    消息铺天盖地,也传入吴谢宇父亲的老家。老邻居李淑花怕吴谢宇奶奶受不了,让其他邻居保守秘密。
    2017年,吴谢宇奶奶79岁。她跟村里人说,自己来年80大寿,虽然家里没钱,但孙子?#26143;?#24110;她办酒席是可以的。她总在邻居面前说孙子很厉害,是高材生。
    直到2017年下半年,奶奶去度尾镇街上买东西,遇到丈夫家亲戚,对方问她?#20843;?#23376;是不是杀死了儿媳”。邻居李淑花回忆那天,老太太回来时吓得手?#32423;?#20102;,哭着问她有没有这回事。虽然她极力否认,但老太太从此胡思乱想。
    2019年4月10日,老太太过世。10天后,孙子吴谢宇在重庆江北机场落网。
    吴谢宇的突然出现,让吴谢两家人趋于平静的生活重新起了波?#20581;?#35874;家人谢绝?#25945;?#30340;到访,吴谢宇?#21496;?#35874;强告诉朋友张清,自己说小宇(吴谢宇)的坏话也不是,好话也不是。
    在“深?#38469;?#34385;”后,他通过?#25945;?#20844;开了对外甥的谅解书:“我们已经原谅他了,他毕竟是我的外甥,是我们的家人,犯下的错不能全怪他……”
    谢强对张清说,自?#21512;?#19981;通,小宇?#26377;?#23398;到高中一直很乖,为什么上大学会变?#25285;?#33258;己和姐姐?#26143;?#24456;好,?#29992;?#21548;姐姐说过小孩变坏。家人们很?#28227;?#23567;宇,听说他去美国读书、要借钱时,连海外的叔叔伯伯们都出了钱。
    据《南方人物周刊》报道,截至4月29日,吴谢宇落网的第九天,福建警方未突破吴谢宇的心理防线。他在审讯中多?#36816;?#29289;,拒绝陈述关于弑母的核心事实。
    张清告诉澎湃新闻,谢天琴母?#23383;两?#19981;知道这件事。谢?#31185;?#27597;亲说,姐姐在美国犯了一点小错误,被拘留了,不能通电话。
    每年清明,谢强和二姐都会到大姐谢天琴卧?#33402;?#23545;的楼下空地祈祷,她来世能幸福而平凡地活着。
    责?#20266;?#36753;:?#21697;?/div>
    校对:施鋆
    澎湃新闻报料:4009-20-4009   澎湃新闻,未经授权不得转载
    关键词 >> 吴谢宇 弑母案 北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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