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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长江产经论坛|汪德华:长江经济带11省市财力演变20年

    汪德华/中国社科院财经院室主任、研究员

    2019-03-28 16:01 来源:澎湃新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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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中国社科院财经院室主任、研究员汪德华

    我以长江经济带为例,简单展示其20年财力演变的历史,分析其经济发展态势。
    财力这个角度需要说明一下。在1994年中国启动了分税制改革,有很多争议,特别是比?#32454;?#35029;的长三角地区历来对此颇有微?#30465;?#20294;是从一个大的历史视角来看,这个改革把我们几千年的历史都打破了。在过去几千年中,中央和地方之间的关系都是,地方政府负责收税,然后你要花多少钱算好留下,剩下的交给中央。如果有的地方比较穷,?#36824;?#31995;,税收都留下,然后中央给你补一点。也就是中央和地方之间的财力关?#24403;?#36739;清楚,要么地方上缴,要么中央补贴给你。但分税制以后就全部变了?#22909;?#19968;个省无论你是穷还是富,中央都要在税收上分一杯羹;同时无论你是穷还是富,中央都要补一些钱给你。因此中央和地方财力关系有两个管道,一方面中央要从地方分税,另一方面中央给地方转?#28006;?#20184;资金。过去可以看得很清楚,哪些省是补贴省,哪些省是上缴省。分税制以后我们就看不清楚了。
    为此我们需要把这两个管道合并起来,重新算一下,看看在分税制之后,哪些省是补贴省,哪些省是上缴省。地方对中央少缴(或中央补贴)的多少,可以从一个视角?#20174;?#22320;方的经济发展态势。发展态势好的,自然会向中央多缴或者要的中央补贴相对减少。
    我们要看的第一个指标是他的地区总财力是多少。官?#28966;?#24067;的财政数据当中是看不到这个指标的。我把一个地区的国税、地税、非税收入加起来,就能得到一个地区产生的一般公共预算口径的总财力。财力与经济增长密切相关,这个指标能比较好地看出一个地方增长态势是什么样的。
    第二个指标我们要看地方可使用财力是多少。刚才讲,中央既从地方分税,又给地方转?#28006;?#20184;。我们要看留给地方的税,加上中央给的转?#28006;?#20184;,总的钱是多少。这里要说明一下,地方可使用财力指标,不同人有不同角度的理解。?#23548;?#19978;,地方可使用财力的多少,影响因素非常复杂,可能跟地方因素有关系,也跟中央的财政政策取向有关系。分税制之后,中央对每个省采用了统一的分税规则,大家都一样。但会算一下你这个地方到底中央是给你补贴了还是对你抽血了。最重要的看下面这个指标,贡献率或者补助率是多少。这个概念1994年之前是比较清楚的,中央给每一个省的数据都会公布,你这个地方拿了多少钱,我要给你多少钱结算得很清楚,1994年后看不清了,我们要回到1994年前的概念。
    一、长江经济带在全国的经济地位:区域财力的视角
    长江经济带11个省市,这11个省市基本情况大家?#35760;?#26970;的。总的看,面积是全国的21%,人口和GDP总量均超过40%,现在GDP是43%左右。
    如图1所示,我们将长江经济带11省市作为一个整体,看看其在全国的经济地位。首?#20219;?#20204;算了一下长江经济带11个省市总财力占全国地方总财力的比重,可以看到20年来蓝色的直线是波动上升的趋势。红色线显示的长江经济带11个省市可使用财力的占比,也同步呈现出明显上升趋势。然后我们还计算了GDP占比和人口占比,可以看到,长江经济带11省市在2010年之后,GDP占比在全国的地位是明显上升的,现在大概是43%多。我有点奇怪的是中国统计局给出的人口指标,显示长江经济带的人口占比在减少。由此,从2016年开始长江经济带11省市的人均GDP超过全国了。
    图1 长江经济带在全国的经济地位(1998-2017)

    我们再看长江经济带对国家财政的贡献。如图2所示,贡献还是非常不错的,把这11个省市作为一个整体算在内,还是?#36824;?#29486;。图中蓝色的柱状线是全国所有地?#28966;?#29486;给中央的财力,红色的柱状线是长江经济带11省市贡献给中央的财力。图中可以看到,全国地方加总贡献给中央的财力,在不同年份间波动比较大。比较好的年份2007年、2017年?#27493;?#20061;千亿左右,其他正常年份大概四五千亿。长江经济带11省市的财力贡献有类似的发展趋势。图中黄色的折线,计算的是长江经济带11省市贡献给中央的财力,除以11省市加总的总财力,可以看出这些年净上缴占比是在波动中下降。
    图2:长江经济带对全国财政的贡献

    二、长江经济带11省市的财力变化:两两?#21592;?#30340;视角
    在了解长江经济带11省市整体情况之后,下面我按照可比性原则,将11省市加上?#26412;?#20849;分为五组,通过比较看看各省市的发展状况。每组均给出三个指标:蓝色的柱状线为各省市总财力,红色的柱状线为净上缴(或补助)财力,灰色的折线为净上缴(或补助)占本地总财力之比。
    1、贵州VS云南
    图3:贵州V云南

    首先看一下上游贵州和云南。两省的总财力增长趋势都比较明显:1998年普遍为一两百亿,现在是?#20581;?#19977;千亿,十几倍的增长是很正常的。我们最重要的是看灰色的折线。对这两个省,主要是中央给的补助占地方总财力的比重。可以看到,这几年中央给上游的贵州和云南的补助力度是非常大的,两个省接受中央补助比重的发展趋势较为类似。特别要说明的是?#39047;显?000年之前都是可以净上缴给中央的。2006年之后中央给与云南的补助比重越来越大,现在中央补助比重大概有40%左右。而贵州接受中央补助的比重一直?#32454;擼?007年之后一直在50%至70%之间波动。
    2、四川VS重庆
    下面我们看四川和重庆。重庆2002年中央给他补贴大概占了40%,但是你可以看到2002年之后其实有一个明显的好转。我想这个趋势很好的?#20174;?#20102;重庆的经济发展轨迹。2000年因为西?#30475;?#24320;发,重庆作为直辖市刚刚成立,中央给他的力度支持很大。后来从2003年到2015年经济增长的态势都非常好,因此中央补助?#35745;?#26412;地总财力比重在不断下降。但是重庆在2016年和2017年趋势有点逆转。
    图4:四川V重庆

    四川省,汶川大地震后,2008年、2009年、2010年,中央给他海量的投?#21097;?#22240;此中央补助比重?#26412;?#19978;升,2011年之后就比较平稳了。从中央补助占比这个角度来看,四川省2011年之后的经济发展态势比较平稳,相?#26434;?#37325;庆改善趋势不是太明显,但2017年有好转迹象。
    3、?#19981;誚S江西
    我们再看?#19981;?#21644;江西。总体而?#35029;?#20013;央给与江西的补助比重均显著高于?#19981;眨?#29305;别是在1998-2008年这个时间段。到2017年,中央均给与两省力度不小的补助,?#28909;?#20013;央给?#19981;?#30340;补助?#35745;?#24635;财力的比重在25%左右,江西是30%左右。?#36824;?#20004;省的情况也显示,2009年之后两省的灰色折线均明显在上升,?#20174;?#20013;央补助的比重在下降。也就是说,过去补贴占比更高,现在在逐步下降。我想,这?#20174;?#20102;随着长江经济带的发展,处于下游的东部产业逐步向中游转移,江西、?#19981;?#20004;省率先受益,近些年的经济发展态势均不错。
    图5:?#19981;誚江西

    4、湖北VS湖南
    同样位处长江中游的湖北和湖南。两个地方在起步阶?#20266;?#36739;接近,?#28909;?#35828;1998年,两省财政收入都是两百多亿,都需要中央给与很少的补助。但是到今天,湖北本省总财力已经超过5千多亿了,湖?#29616;?#26377;4千多亿。2009年之后,中央给与两省补助的比重都在下降,?#20174;?#20854;本身产生财力均在好转。但灰色的折线显示,湖北需要中央的补贴是越来越少,改?#39057;?#24456;明显;湖南却不是太明显,基本上没有什么改善。我个人觉得,是因为湖北跟我们长江经济带尤其是下游?#24247;?#26356;近,受下游拉动效应较显著。而湖南靠广东更近,广东、福建那边给湖南的拉动力不是那么强。所以两省近些年的发展态势?#20852;?#20998;化。
    图6:湖北V湖南

    5、江苏VS浙江
    我们再看下自古以来就是富庶之地江浙两省。两省都是给中央贡献财力的大省。江苏和浙江相比的话,应该讲江?#23637;?#29486;的财力总量更大,但从比重上看,其实浙江略高于江苏。需要注意的是,图7中灰色折线还显示,两个省近些年贡献给中央财力比重相?#21592;?#36739;疲软,呈缓慢下降态势。
    图7:江苏V浙江

    6、上海VS?#26412;?/strong>
    上海作为发达的直辖市,在长江经济带中缺少可比对象,为此我们以?#26412;?#26469;作按照。图8中可见,上海2017年给中央的贡献财力大概占他总财力的42%、43%左右;这一比重?#23548;?#19978;低于?#26412;ū本?#20026;55%左右)。从地区总财力的角度看,上海目前已接近1.4万亿,而?#26412;?#26159;1.3万亿左右。为什么上海地区总财力高于?#26412;?#20294;上海上缴到中央的比重和绝?#36828;?#21453;而要低呢?当然?#19968;?#27809;有深入的研究,有点令人费解。因为从人口来看?#26412;?#21644;上海差不多,?#26412;?#36824;有首都功能,为什么?#26412;?#30340;贡?#36861;?#32780;大?一种可能是?#26412;?#26377;很多央企总部,其很多税收按照体制就直接归为中央税收了。
    图8:?#26412;¬上海

    三、小结
    以上展现的图表,确实?#20174;?#20102;“历?#36153;?#31350;是一切社会问题研究的基础”。这些省份在20年当中的中央和地方之间财力关系,?#20174;?#20102;各个地方经济发展的态势,当然也有其他因素影响。可能在每一条线背后,每一个点背后,都?#20852;?#30340;故事。
    总体说来,从地区财力角度看,长江经济带整体发展态势这些年是向好的。当然因为上游、中游、下游分化太明显了,长江经济带一体化还任重道远。但是从整体上来看,长江经济带的发展态势,以及在全国经济的地位,都是保持上升态势的。
    图中也可以明显看到长江经济带的省际分化非常明显,特别是从发展态势来看。在上游,除了重庆相?#36234;?#22909;之外,其他三个省?#23548;?#19978;可以说吃中央补贴的压力还是非常大的。中游崛起应当讲还是?#20852;?#30340;迹象的,湖北、?#19981;鍘?#27743;西?#23548;?#19978;是有明显好转的迹象,虽然还要中央给他补贴,但越来越少了。下游江、浙、沪三大龙头的贡献从目前来看已经疲软,这可能是我们需要关注的重点。
    (本文系汪德华2019年1月18日在第三届长江产经论坛上的主旨发言内容。感谢甘春蕾协助完成数据整理。)
    责任编辑:田春玲
    校?#35029;?#19969;晓
    澎湃新闻报料:4009-20-4009   澎湃新闻,未经授权不得转载
    关键词 >> 长江经济带,财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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